深入米国内部,让我感慨最深的并非是对展览以及各色摄影师的真实接触——它们和我在网络世界中捞鱼所获得的拼图没有本质的差距。另一个我知之甚少的世界——照片的收藏,引起了我的好奇。
收藏照片,对于中国人,完全是一个经验之外的话题。但是,我们这个国家奇怪就奇怪在这些地方,没有土壤,植物照样也能疯长,没有人在意它们的奇形怪状。
我曾经一度认为“画廊”是个高雅名词,但现在这个机制让我越发觉得困惑,画廊不是给你几面白墙展示作品的地方,画廊也是几面白墙构成的货架。
对于艺术界那些蹿红的新星,大家都在探讨这些偶像级人物的艺术思想。但是,是否也应该问问他们,在一个由富有的收藏家,殷勤的画廊推销员,担当吹鼓手身份出现的评论家构成的画展开幕式上,他们端着红酒的感觉究竟如何?
在国内艺术界,赚钱的事情从来都不被当作一个可以摆到台面上来谈论的话题,但私下里,我们已经开始用作品销售的价格来衡量艺术家的地位了。
艺术家的创作和这个销售体系之间,是否可以划清界限 ?对这个问题的思考,答案总会令人很绝望。
最近特别不想写字,正儿八经的文章写不出来了。。。参观了一些展会,也和收藏家聊了聊天,就随便八卦一下这几天的见闻。
危险的风向标?
春天是纽约艺术市场活跃的交易季节,艺术博览会接连举办。先是去看了Armory Show,昨天又去了专门针对摄影的Aipad。
Armory Show是纽约一个重要的艺术展会,或者说是展销会。在经济危机寒风瑟瑟的当下举办的这个展会,自然更令人好奇,艺术的繁荣究竟还能持续么?
一些艺术评论家的言论已经发出了信号,他们对当代艺术中的泡沫现象予以指责,一方面指出艺术的寒冬已经到来,另一方面,则认为这正是真正的艺术酝酿萌发的新时期。
也许是评论家对当代艺术的批判,在市场上激起了反响, 在Armory Show上我很匆忙地转了一圈,就摄影作品来看,风格似乎开始趋向保守——经典老照片开始回潮,而最近几年那些大红大紫的明星——古斯基们,则销声匿迹——他们昂贵的身价显然并不符合经济危机的时宜。中国摄影师的作品也踪迹难寻,询问了参加前几界展会的朋友,那个时候情况可并非如此。

而Aipad之旅,则更让我吃惊,百分之九十的作品都是黑白,全部是在摄影史上盖棺论定的经典作品。
Aipad是the association of international photography art dealers(国际摄影艺术经营者联合会)的简称,有着严格的入会标准,要求其必须在行业内有五年的从业经验,并且有五位会员提名才能加入。
今年有约70家摄影画廊参与。我感觉如果能够把学生带进来上摄影史的课程那就实在太棒了,所有你在摄影史中可以见到的名字,名作,都可以在这里一网打尽。一路上,不断与布列松相遇,五幅亚当斯的《月升》散落在不同的画廊,售价在五万美元上下。从摄影术诞生早期的无名氏的作品,到斯蒂格利茨和斯泰肯的大作,一直到30年代抓拍大师的candid照,然后是报道摄影黄金时期尤金史密斯等人的经典报道摄影作品,这个展览简直是照着摄影史书组织的。



满墙的名作啊!就是那些几年以前我们津津乐道,然后又逐渐遗忘的大师们。
我担心这是aipad的风格,也同样询问前几年这个展销会的模样,回答是,那时当然是当代艺术占据主流了。照片这玩意儿,在终于获得艺术殿堂的准入证之后,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史前时。
画廊的商贩们是否在之前召开过专门的会议研究应对方法?为什么经济危机这么容易就把摄影艺术品一下子打回原型?并非贬低大师的作品,但是要知道,近些年的当代艺术,给予摄影多少复杂的艺术理念,才使得一张照片的价格飙升到上百万。而现在,对其的评价标准又重新回到了一个最简单的指标——历史价值。照片的价格也自然回落到了多则几万美元,少则几千美元。
这是否是一个危险的风向标?经营者和买家们在危机时刻为什么对当代摄影艺术失去了信任?如果把历史价值当作摄影成为艺术的最后的底牌,这又是否是摄影的悲哀?下一步,当代摄影艺术家们会如何继续创作呢?

最后,拿现场翻拍的一张照片来考一考大家,你们知道画面里的这个摄影师是谁么?
明天将揭晓答案,并继续和大家讨论dealer的问题。




















mission巷子里的涂鸦局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