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7-03

今天开始说一些小小另类的出版社。

Powershovel是日本一家摄影图书出版社,一打开它的网站,就觉得活力四射,再看出版社的简介, 更加卡哇伊:

我们出版基于摄影的有趣图书。你难道不觉得当下的摄影气氛和摄影文化缺少兴奋与刺激?(至少我觉得是这样)。我们想要做有趣和刺激的,所以开了这家出版公司,也许我们太不成熟,但是我们就想要有趣,仅此而已。

不过,不能因为言语轻松就小看这家出版公司,Powershovel并不是小朋友在玩游戏,他们重新再版了森山大道1972年的影集《Farewell Photography》,却把封面改了变成素色,开本变大,照片反差提高。

提起这本书的再版,出版人说:

这本书过去只再版过一次,但不是在日本,而是由Karl Lagerfeld出版的,这是我们(日本人)的耻辱,我们不能忘记这种“失败的感觉”。

看样子,是为了“雪耻”,Powershovel才再版了他们钟爱的森山大道的《Farewell Photography》。出版社和森山大道的关系甚好,还出版了他的《zoo》,书里附赠一张唱片,16张照片,一堆造型奇特的画片,限量1000套。另一本《Daido》则是森山大道的holga作品集。

zoo

Daido

如果看过他们出版图书的质量,你就知道为何森山大道会和他们合作。Powershovel所出版的大部分图书,作者更在乎拍摄的过程而并非结果,这样的作品在出版的时候,往往被当作“游戏”——页面编排花哨,印刷粗糙。 但Powershovel的厉害在于,他们以一种非常严肃的心态对待这些照片,页面设计简洁,让精致的印刷还这些照片以力量。这种以“强”补“弱 ”的出版策略,使得这些随手拍下的作品也熠熠闪光。

就比如村上隆Kaikai Kiki工作室旗下艺术家佐藤玲 (Rei Sato)首部摄影作品集《sun》,她将步行往返家与与工作室之间的感性日常观察,用照片记录下来。

这本书印得干净,安静,让我爱不释手,Powershovel的出版人 Hideki Omori这样评价这些照片:

我很遗憾地说,我不能用任何清晰的语言来形容这些照片。它们不是被拍到或者被看到,而是被感知到,是被触摸,闻到,和用感觉才能发现。
它们皆是如此简单地存在物,但我们必须集中精力,安静地去感知这个“世界”,才能发现路边的青草,一个空的罐子,或者一辆停在那里的汽车,你要让自己如同一株植物那样,一架机械那样去感觉,如果你不能有这样的思路,你就不能理解佐藤玲的照片。

看了这段话,你就会知道,这是一家懂照片的出版社。

图书编辑出版的过程,左图中男人就是Hideki Omori

Powershovel只关注日本摄影师作品,每一本图书都有一个单独的网站,了解当下日本摄影文化,这里是一个好去处。(选择catalogue这个栏目就可以浏览)

呀,今天又说不完了,下周再聊。

Tags:

2009-07-02

在我看来,图书是展示照片最好的方式,翻书的时候,照片之间起起伏伏,构成句子、片段,故事由此展开。

我最钟爱的摄影出版社是steidl,在我的印象里,他们没有出过一本花里胡哨的画册,每一本捧在手里,都沉甸甸的,质感十足,绝没有稀里哗啦塑料味儿的声响,你要做的就是安静地阅读。

这里(12)有一篇旧文,创始人访谈。没有读过的话推荐看一下。

如果一个修照片天才,像素完美主义者爱上出版,他监工的画册该有多完美?

Pascal Dangin是美国首席修图员,他对出版画册也有浓厚的兴趣。这个对照片品质极其挑剔的家伙和摄影图书出版专家Steidl联手开了一个:steidldangin出版公司,他负责前期,Steidl负责后期。

我看过他出版的Philip-Lorca diCorcia的《一千张宝丽来》“1000 Polaroids”,一大厚本,漂亮,耐看。不过他们家出版的速度很慢,而且近两年都没动静了。

Phaidon是总部位于英国的一家艺术图书出版社,它的历史要追溯到1923年,出版社名字来自记录苏格拉底在临死之前和学生的谈话录“斐多”(Phaedo)。而苏格拉底的这句话:“通过美的方式,美丽的事物得以变得美丽”(“By means of beauty, beautiful things become beautiful.”)便成为其宗旨。他家最早出版文学和哲学图书。随后慢慢转向视觉类图书,最出名的是那本《艺术的故事》(the story of art)更新到第16版仍畅销不衰。

关于Phaidon出版的摄影书,相信不少摄影人家里都有这本《摄影手册》(the photography book),它是手册性质的摄影经典作品导航,有两个版本,一个巨大,另一个是口袋书。

说到口袋书,Phaidon有一个Phaidon55系列,每套五本,都是小册子。分别有:五个纪实摄影师系列,五个实验摄影师系列,五个先锋摄影师系列等等,非常可爱。

Thames Hudson和Phaidon很类似,也是主打艺术书的出版社,今年已经60岁。这个出版社的名字是由两条河流的名字构成:从泰晤士到哈德逊河(从伦敦到纽约),据说创始人最初甚至想用六条河流的名字来表达自己国际化的视野。

Thames Hudson的摄影书主攻那些如雷贯耳的大师,也兼顾大众口味,比如那本《空中看大地》(The Earth from the Air),甚为畅销,翻译成19种语言,发行量是一百五十万册 。 他家也有一套口袋书,叫做 PHOTOFILE。

提到的口袋书,难免会联想到著名的“小黑书”(photo poche)系列。 这套书的视野比前面两家视野广阔很多,豆瓣上的“到底凡人”做了非常详细的介绍。我就不多说了。

小黑书里的摄影师个人作品集系列已经出到了第121本,最近这个上榜者就是Patrick Zachmann。

真想把这一整套都弄回家,可惜我只有一本:《Magnum Photos》,好在是P大叔签名版的。

今天要说的最后一家出版社就是Taschen,这是特别热闹的一家出版公司。建议去看它的发展史介绍,也很视觉化。

Taschen的名字来自它的创始人Benedikt Taschen,从一个卖卡通书的小书店出发,逐渐变成一家紧跟流行文化的出版公司。(1980年他做书店的时候只有18岁)

有人这么评价Taschen:“聪明且性感,激进且民主,这就是Taschen的世界。”还有人称其改变了整个出版界的面貌。

如果“性感”和“时尚”是Taschen出版图书的特色,你会想到哪些摄影师呢?

Araki、Wolfgang Tillmans、LaChapelle、 Terry Richardson 、Mario Testino、Annie Leibovitz,这些摄影师都和Taschen气味相投。

Taschen最为出名的摄影书是其在1999年为 Helmut Newton出的大书:SUMO,据说那是20世纪最厚的一本书,一共有460页,2.5英尺高,0.5英尺宽,重达66磅。在2000年的一次拍卖中,编号为1的这本大画册拍出了三十万美元的天价。

当年做这本厚书的全体编辑。图片来源:Taschen网站

天价书拍卖之后,左一Helmut Newton,中间Taschen,右拍卖师,图片来源:Taschen网站

纽约著名的文艺书店strand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有个小空场,都是Taschen的书,走到这里人们都会迈不动步子,满眼都是砰砰砰的“视觉冲击力”。

关于出版的事儿,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今儿够眼花缭乱的,明天再继续。谁有喜欢的摄影出版社也报上名来。

Tags:

2009-07-01

说了这周是读书周,就发一些书的消息。

昨天提到年轻摄影师 Ryan McGinley,正好最近光圈出了本新书,封面也用了他的照片“Dakota Hair” 。

这本名为《弗兰克之后 》( After Frank )的摄影文论集,作者是《纽约时报》艺术和生活栏目的记者、前纽约时报图片编辑 Philip Gefter。


书名叫《弗兰克之后》,就是在探讨罗伯特弗兰克之后摄影界的各种新现象,比如纪实的主观化,肖像摄影的多元发展,市场对摄影的影响等等。而被 Philip Gefter称为“后弗兰克”的摄影师还有 Lee Friedlander、Nan Goldin 、Stephen Shore 和Ryan McGinley等人.

看不到这本书不用着急,到纽约时报检索一下Philip Gefter,其中不少就是收录到这本书里的文章。

A Young Man With an Eye, and Friends Up a Tree便是写 Ryan McGinley的,文章回顾了McGinley出名的整个过程,典型的美国式的成功——把自己制作的50本画册,寄给自己仰慕的摄影师以及图片编辑,随后被惠特尼策展助理发现,认为其是美国新一代(youtube,facebook)年轻人的符号化象征,将其推上历史舞台,随后便出名,更出名。

不管惠特尼策展人对McGinley的艺术定位是否正确,他已经在商业上获得成功,广告公司认为他是新一代消费文化的代表,除去让他挥霍十万美元从东部一路玩到西部;除去刚刚得到戛纳广告奖的牛仔裤广告,最近他还为Levi’s拍摄了一组风格和Wrangler非常类似的牛仔裤广告。有人开始戏称他是牛仔裤摄影师,“这两家和青年文化已经相距很远的公司,大概都在去年参观了McGinley的摄影展——我知道夏天去哪儿了而深受启发”。这个展览就是那个十万美元旅行中产出的摄影作品展。

“我的成长非常美国式,周围老是有一堆人。我们是一个很开放的家庭。我的照片就是对生命的赞美——它有趣而且美丽。它们也是一个不存在的世界的记录,一个梦幻之地,有真正的自由,没有规则,那是我所希望的生活。”

难怪广告公司如此青睐McGinley,这段表白用在诸如牛仔裤这样产品的广告文案里,实在很有力量。

Tags:

2009-06-11

(一)
法航出事之后,我曾感慨,这大概是近几年重大突发事故中唯一没有被照片记录下来的,也好,死者可以安息。

昨天在googlereader上却赫然发现一个帖子,贴的据说是“法航遇难者相机上取出的照片”,照片甚为恐怖。

照片太戏剧化了,可信度甚低。

不过,我还是去查了一下《纽约时报》,这是我对此类国际重大小道消息检验的方法之一。这一思路是对《纽约时报》作为权威媒体信源的信任,换句话说,我将《纽约时报》看作严肃媒体,我认为他们的记者采集和发布的信息值得参考。但到了国内,就会呈现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中国的传统媒体是否有这样的严肃大报?这个问题挺难回答,但至少有一些较为严肃的报纸,而在网络上,却连一家这样信源可信,略微严肃的网络新闻媒体都找不到。所谓几大门户网站,在追求点击量的利益驱动下,它们对信息的转载和编排,更是以吸引眼球为目标的。比如,把播音员去世的新闻当作头条并做成专题,这是小报新闻的操作手法。


从这个小案例中可以看到大报和小报处理新闻的不同手法

(二)
面对嘈杂的网络新闻传播环境,看来,在中国当网民,完全要靠智慧。

但说到智慧,并非网络媒体就是低信度的媒体,相反,网络也是智慧的,纠错能力要比传统媒体强百倍。 著名的博客作者Glenn ReynoldsRathergate丑闻事件过后曾有如下评论:

“我认为对于大的媒体来说,他们应该获得了一个重要的教训,这是上升的博客势力所带来的。…… 那些大媒体通常都被认为是高信度的,在报纸上看到的,或者从主持人Dan Rather那里听到的,都被认为理所当然的是真实的……尽管读者心中可能有所疑虑。而网络,虽然被认为是低信度的,但颇具嘲讽的是,它大概更值得信赖。因为尽管网络虽没有权威性,但拜超链接所赐,提出质疑是非常容易的。你可以发表见解,并用大量的事实佐证自己的观点。随后感谢google这样的搜索引擎,读者可以更容易去检验。……你还可以改进你的观点,更新,甚至放弃它们,这都实时跟随着新的证据的出现。因此,正规媒体应该反问自己,那一条路径更容易保持信度?我认为我知道答案。”

写了三年多的博客,从国外的blogger身上学到很多,我发现他们非常注重转载消息时的超链接,这并非只是出于尊重知识产权,如撰写论文一样,标明出处,可以让读者查证。

超链接为浏览新闻的读者提供证据链,因此,那些没有链接的博客我是不爱看的。

(三)
还是回到摄影的问题。对于如何判断一张新闻照片是否作假,我最近的阅读有个新收获。

如果你学习新闻摄影,一定不会对“信息量”这个词感到陌生。教科书强调,要在新闻照片中容纳更多的信息量提供给读者,这是摄影记者偏爱广角的理由。

但读者为什么要获得这么多信息量?我却从来没有追究过这个问题。

W.J. Mitchell在他的著作《The Reconfigured Eye:Visual Truth in the Post-Photographic Era》中有这样的分析:

我们认知事物的方式是依靠完形的方法,从部分推导整体。一张提供丰富信息量的照片,给读者留下更多的解读线索,使之可以根据其已有的知识经验,对照片作为证据的可信性得出判断。也就是说,照片中的信息越多,会越容易判断出它是否接近真相。

换言之,照片中的信息量就是证据。信息越丰富,证据就充分,就越能判读真假,因为画面中的视觉元素都必须是统一的,如果经过修改和摆布则很容易露馅。

有个家伙(Phillip Knightley)一直在揪卡帕的士兵之死的真假问题,因为这张照片中的视觉证据是不充足的。他说:“如果我把图片说明换成‘一个在训练中不小心滑倒的士兵’,是不是也成立呢?”


这照片你还能加什么“合理”的图片说明?

(四)
回到开头那张照片,翻看原帖留言,就会发现网络的可爱:

照片是留在Casio相机的记忆棒里? 你啥时候见Casio用记忆棒?

Tags:

2009-05-26

纽约时报发表了的一篇书评,把这本书带到了我眼前:《摄影师》(The Photographer),书名真是简单。

我被文章开头的一段话吸引住了:

除非你站在被战争卷入无底深渊的无助的人群之中,你不可能了解战争。所有那些透过镜头所陈述出来的战争,都充满暴力的诱惑,但一旦你有机会穿越到另一端,心怀惊恐地面对无助和弱小,你才会感受到战争本身的残酷和杀戮的无情。很少有书能够将之表述清楚。《摄影师》是一本。

这本书是只有法国人才能做出来的书。

法国摄影记者Didier Lefèvre19846年跟随无国界医生到阿富汗采访拍摄,这启动了他为期20年不断地回访,他把自己的故事讲给自己的好朋友Emmanuel Guibert听。Emmanuel沉浸在摄影师动情地讲述中,尤其是他用照片小样将自己所经历的瞬间逐一还原的方式。

2003年《摄影师》出版,出人意料地将小样和漫画结合起来,一边是照片叙事,然后可能会突然转到漫画。这本书不是给你描述战争的恐怖,纯属为了叙事。


这一设计也许在应和Didier Lefèvre一直以来的摄影态度,一位跟随他采访的记者回忆,我们一起完成采访的时候,一个妇女朝Didier叫:“你是一个很不一样的记者,你更像一个普通人。”

下面这幅漫画上的几行字是:我行走着,出离愤怒,我的精神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无法拍照。

Didier Lefèvre07年死于心脏病,他的采访大多数都是自费完成的。
这本书2003年在法国出版,已经销售了二十六万册,目前已经出版了八种语言的不同版本。

摄影师主页:这里

图书摘录:这里

下载pdf介绍:这里

Tags:

2009-05-06

我有一个坏脾气,很多事儿,说了,就要做,即使可能心里已经打退堂鼓了,但是就是因为说了,还是得做,要不,总是觉得没着没落。就比如这个camp。

上次公布了camp4征稿的消息之后,收到了一些稿子,在这里,向所有来稿的人鞠躬。

不过收到的照片,一方面数量并不是很多,另一方面,能让我从椅子上跳起来的照片更是不多。一个让我有些郁闷的事情是,也许是因为“挂历照片”、“不明的风景”(这已是我的朋友最近揶揄我的新词汇),大家都觉得我口味传统——只对经典纪实,图片故事感兴趣——收到的作品,大都是这种样态。当然,我喜欢且一直喜欢这样的体裁,但同时,我对这种作品也就更加挑剔。

我有的时想,“人老实”的保守派形象可能会在大家口里形成这样一种说法,“人老实一当代,大家就偷笑”

我还有一点儿不好的脾气,喜欢较劲,也同时是因为写文章的需要,我最近开始琢磨当代艺术,并且越来越喜欢当代艺术,不过,我喜欢的是60-80年这个时段。我看到的最为带劲的一段话,是行为艺术家Vito Acconci对自己为何利用摄影的一段自白:

 行为艺术,一旦它们被记录下来,就可以在墙上或者画廊和博物馆里展出,但这些文献只是一种纪念品,它们最好的位置应该是在书或者杂志中。行为只能以照片的形式存在——但是照片的行为不是它的终结。我一直在想,假如没有什么要迫使我成为一个艺术家的压力,证明我是一个严肃艺术家的需要,要在艺术世界谋得一个地位的欲望,我就不会拍照片。就是为了达到这些目的,我不得不做一张照片,因为照片是画廊、博物馆所需要的。而我自己否认这个标准,我的作品不可能以一张照片作结束,我的作品是一个事件,一个过程,不可能,也不能是被相机记录下来悬挂在博物馆的墙上。

我更愿意把这段内心独白当作忏悔。

我喜欢60-80,因为这一时段的艺术家创作动机还算单纯,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市场的介入。我很饶有兴趣地看这些原初的动机如何逐渐演变。比如贝歇夫妇,他们的作品在当时欧洲几个重要的当代艺术展览中都没有吸纳进去,却反而在美国大受欢迎。究其原因,美国已经出现了Ruscha和Dan Graham,他们的作品和贝歇夫妇似乎在外观上很相似,但是内核却完全不一样。美国人把贝歇的照片当作观念摄影来推广,但从夫妇二人的最初目的并不是这样,Hilla Becher参与了1953-1954年的德国波茨坦长乐宫的摄影纪实项目。Bernd是一个画家和设计师,他意识到,无论自己画得再快,也赶不上Siegerland工业区消失的速度,而照片则更为便捷,于是 1957年他们开始使用相机工作。从他们的公开演讲中也可以看到这样的观点:

我们的相机不是用来拍摄漂亮的图片,就是准确地复制。我们放弃所谓对摄影效果的追求,寻求一种相对客观性。这些照片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从光学的角度上代替原来的物体,尤其是当物体不能够留存下来的时候,则更加重要。

他们在一些讲座中多次提到选择摄影这个媒介的动机——用照片作为一种档案,保存即将消失的地区,认为自己是历史瞬间的保存者。但随着他们照片被纳入当代艺术范畴,随着评论家的阐释,他们后期的观点有些偏差,把保存不是当作动机而是看做一种副产品,他们在1981年谈到:

事实上,寻求摄影的艺术价值并没有太大问题,摄影是一种视觉媒介,它是否是为了艺术而使用,还是其他目的,仅仅是一个诠释的问题……照片一张张联系起来,它们不仅仅提供信息,同时还有着美学意义。

但是,贝歇夫妇还算是一直保持清醒的艺术家,低调内敛,他们也曾提到:“直到观念艺术的时代到来之后,不管我们喜欢还是不喜欢,正是在这种情景之下,我们才得以正式登场。……但是这种类型的观念艺术在当时可能又被给予了过于夸张的重视。大概没有其他艺术运动可以把我们真正归类进去。”

我是不是扯得太远了呢?或者是,又从当代艺术扯回了“纪实”摄影。其实,举上面这个例子我是想说,一百多年以来,照相机的记录功能都没怎么变,你怎么用,它都是一台照相机,变化最大的是照片以外的东西,是当照片的交流功能变得越来越活跃的时候所带来的一串连锁反应,它搅乱了照片和照片的作者,照片和照片的观者,照片和照片里的事实之间的关系。这种混乱被一些艺术家有意表达称之为艺术,或者被评论家有意阐释称之为艺术——而或许创作者却是无意的,或者有人也是无奈的,还有人则是做作的。这些线索在我脑子里蹦跶。但是却越琢磨越带劲。

必须把话题扯回来,camp的目的就是这个,让照片在交流中产生化学反应,除了做作的,我们接受各种摄影……

回想起前三次的活动,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把这个party做得更来劲一些。

editor@ofpix.com是收稿子的信箱请稍候,我正在弄新的征稿方式。截稿直到收到足够好的照片为止。

Tags:

2009-04-28

纪实摄影画册的书单中,Danny Lyon的《摩托党》(bikeriders)往往被列为必读的一本。他拍这部作品花了两年时间,说自己的目的是要拍一本反《生活》画报风格的作品,因为前者充当了美国生活的镇痛剂,蒙蔽了事实。

最近 ,Danny Lyon的个人作品回顾集《Memories of Myself》出版,以此为由头,纽约时报写了一篇报道:《Stubbornly Practicing His Principles of Photography》 (坚守自己的摄影法则)。挺好的一篇文章,值得一读。

这篇文章透露,Danny Lyon花了几年的时间拍了一套中国主题的作品,作品具体内容其中并未提及,只是说那是一个遥远、穷困的地区。Danny 说自己已经在头脑中架构好了这本书,但苦于找不到出版社。当Phaidon要给他出画册的时候,他立刻提出条件,如果你们想出我的个人回顾作品集,那么必须还要给我出这本中国的书。

Phaidon出版社对这个交换条件不置可否,我倒是真想看看这个家伙怎么拍的中国。因为文章中还提到,他拍中国的缘由是,因为美国在妖魔化中国,他则希望还中国以一种人性化的描写。

Danny的摩托党是一部典型的六十年代的纪实摄影作品,摄影师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他说自己在拍这部作品的时候,身份依次是:摩托党,摄影师和学历史的学生。

作为一个作品已经得到广泛认可,被各大博物馆收藏和展出的摄影师,Danny的生活仍然清苦。他最近刚刚拿自己的作品和自己的牙医做成一笔生意,以此换来牙根管的治疗。他说:“现在的市场让每个人都要为五斗米折腰,我得要我的牙来工作。这么做我还是很开心。”

文章的结尾Danny说:“你给我一台相机放我手上,我就想要接近人,不仅是物理距离同时也是心理距离。两者都必须要。

“做摄影师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儿。”

Tags:

2009-04-17

我这两天泡图书馆,说不出的幸福。尤其是可以霸占一个角落,旁边的落地窗外是匆匆而过的人流,面前有几排巨大的书架,左前方是各种画册,右前方是1936年以来全套的《生活》画报。

我就不显摆了。前两天在网上偶然发现一个旧书店,遮掉每本书的价格,都是好东西。

我是搜索布列松1952年出版的《决定性瞬间》找到这个网站的。

看到这个封面,你就会知道《决定性瞬间》某种程度上,并非是一个“新闻摄影”用语。(也许以后还可以讨论这个话题)

但是这本书,咱们就别想“拥有”了,价格是2500美金,而且还没有现货。

这本书很酷,是讲明信片的,以前的明信片超有想象力。(对了,大都会博物馆的Walker Evans和明信片的展览也开了有一些日子了,他的收藏可真不一般。)

Eugene Atget的巴黎


另外,怎么能够错过这本书呢!KIKI……二十年代巴黎蒙巴那斯的女皇。如果你不知道kiki,可以去看这本书《爱情是这个样子的-蒙巴那斯的吉吉》。或者查看摄影师曼瑞的照片。下面这本书里也收录了10张曼瑞的照片。

这里这里去继续挖宝吧。周末愉快!

Tags:

2009-03-20

三本书

“拿下”,这是淘书时最开心的时刻。应打算逛遍全世界书店的曾翰同学的要求,周密带我们去了旧金山一家艺术书店Green Apple Books。结果,我比曾翰收获更大。

我买了三本书,都是我喜欢的。

《论摄影》(on photography)这本书我已经有了两个中文版以及 2001 年的英文版,而这次则撞到了一本1990年的版本。旧书的封面是不是比现在的新版好看一些呢?封面设计是Carin Goldberg,以设计图书见长,可以去她的网站看看,有不少很不错的设计作品。

  

 

和早期企鹅出版社的《论摄影》一样,此书的封面使用了一张1850年的达盖尔银版照片,摄影师是一位美国人,姓名不详。我很喜欢照片里女人那种淡淡的神情,充满隐喻,而男人的姿势和样子则有些做作。选择这张照片作为封面,出版人和桑塔格本人恐怕都别有用心,这张包含照片的照片,与读者相隔两重时差,使得对之的解读更为复杂:人们为什么要和照片合影?

或许《Photography Until Now》这本书可以通过对早期摄影史的回顾,找到一些解读上面那张照片的线索。这是我买的第二本书。

此书源自MOMA1989年的一个同名展览,策展人和作者是当时MOMA摄影部主任John Szarkowski,他坐拥MOMA丰富的摄影资源,梳理了从摄影史前时一直到1980年代的摄影发展历史。书的文字不多,语言凝练,MOMA重要的摄影藏品都收录其中,在阅读大部头的摄影史之前,其实可以先拿这本书做一个热身。我强烈建议诸位去亚马逊购入一本

书中有很多很有启发性的观点,John写史的方式是非线性的,常常包含各种穿梭和对比。他会把技术和文化传统联系起来,比如早期人们对达盖尔和卡罗式两种摄影术的态度,他指出,由于达盖尔银版法的成像质量高,更多被用于实用和记录的功能,而卡罗式摄影法则因其缺乏细节,被当作一种艺术。又比如,他还提到美国和欧洲早期摄影风格的不同,美国没有艺术传统,因此摄影一诞生就被当作一种技术,一种科学——自然科学而不是应用科学。这使得美国早期摄影史中,利用摄影展开地貌风光和纪实的探索是主流。

他最有趣的一个对比是斯蒂格里茨和雅各布里斯以及路易斯海因,这三个人在同一个时期都住在纽约,但是作为美国摄影领域的潮头人物斯蒂格里茨,却从来没有和另两人有任何交叉,尽管他也曾在言论中谈到,他关注工人,没有什么比观察下层人民,并且在头脑里刻画他们的形象更为让他着魔的。而实际上,斯是把劳动阶层当作艺术主题,“事实”并非他关心的对象,纪实和艺术在当时界限分明,这使得这三个人,成为处于同一个时空但却生活在不同时区的两群人。

回家之后发现一个有趣的巧合,《Photography Until Now》的第一章是“before photography”,而我买的第三本书则是《After Photography》

《After Photography》的作者是纽约大学的教授Fred Rithchin,他是当代重要的摄影理论家,尤其是对数字时代的影像颇有研究,这本书是他最新的著作。因为还没有展开阅读,我对书的内容没有什么发言权,在之前的这篇文章里,有提到一些他对数字影像的看法。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觉得这三本碰巧被我收罗在一起的书,很是耐人寻味。阅读摄影史,就会发现摄影一百多年的历史实在短暂,早期大众对摄影的疯狂,到今天依旧是疯狂;斯蒂格利茨对皇家摄影学会风花雪月的反抗,到今天两股敌对势力依然存在;曼瑞和莫霍利纳吉对摄影艺术的思考,今天当代摄影艺术家未必能够比他们更深入。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摄影实在简单,并没有太大变化。但阅读《论摄影》之后,你又会发现,摄影似乎又比任何其他媒介都更为复杂,因为它用一种“观看”的行为,将所有的社会、文化生活都包容进去,而所谓观看的权利,观看的纯洁性,又是一个哲学问题。而现在,当我们还对老问题争辩不休的时候,数字时代的摄影,这个摄影之后的摄影,又带来更复杂的讨论。

Tags:

2009-03-04

Man Ray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我没有想到他和Atget还有一段交情。按说,他们两个的摄影道路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一个搞达达超现实主义,玩的是先锋艺术,另一个则是老实拍照,常常在纪实摄影领域被频繁提及。

Eugene Atget, Le Dome, boulevard Montparnasse, June, 1925

Man Ray, Rayograph, Hand with switch and cord

他们曾经是邻居。Man Ray不仅收藏Atget的照片,还把他的作品弄到超现实主义的官方杂志La Revolution Surrealiste的创刊号上发表,当时Atget只有一个请求:“别写我的名字”——他一直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直到死后才在Man Ray的助手Berenice Abbott的努力推广之下变得大红大紫。

Man Ray写过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摄影不是艺术》,后来他又补充说明,说他除了坚持这篇文章里的观点,还有一个新的声明,那就是《艺术不是摄影》。Man Ray在玩文字游戏,他这里所说的“摄影”,是将其当作一种材质,把摄影的肉体和魂魄完全剥离了。

这恐怕也是他和Atget惺惺相惜的原因,在他看来,这个家伙很纯粹,没有在乎过手中的器材,甚至都没有在乎过自己行为的结果。所以,当 Abbott试图给Atget冠以艺术领域的卢梭和巴尔扎克的称号,Man Ray完全不同意:

我不想在Atget身上弄出任何神秘主义,他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人,1900年,他开始使用自己能够获得的材料展开工作。他那台相机摇摇晃晃,上面就一个黄铜镜头,带着一个盖。而他的工作就是把镜头盖取下来,然后合上。

i donn’t want to make any mystery out of Atget at all.He was a simple man and he was using the material tha was available to him when he started around 1900.An old rickety camera with a brass lens on it and a cap.He’d just take the cap off and put it back.

我很喜欢最后一句话。似乎Man Ray比本雅明还了解Atget。

这是我的一篇读书笔记,文章名叫Atget and Man Ray in the Context of Surrealism 作者 John Fuller

Tags:

Next Page »
  • 订阅本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