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26

之前有一篇《如何识别假照片》的文章,谈到罗伯特卡帕的《西班牙士兵之死》。

这张照片的真伪一直都有争论,最近从照片拍摄地西班牙又传来新的证据。以下文字来自卫报《卡帕名作的最新质疑》

西班牙巴斯克地区大学研究传播学的讲师 José Manuel Susperregui 提出,这张照片并非如卡帕所言是在内战战场上拍摄的,而是在距离战地有一定距离的地区拍摄的。

Susperregui 分析了卡帕所拍摄的一系列照片,他声称已经发现了照片的背景是一个普通的郊区Llano de Banda,距离卡帕所声称的 Cerro Muriano这一地区有25英里远的距离。

Susperregui 提出,这张照片绝对不是卡帕图片说明所提到的地点,因为后者的地貌和照片中完全不符。而Llano de Banda附近山峦所构成的地平线和照片中的高度重合。

Llano de Banda地区在1936年8月的确也发生过战斗,但激战的当时卡帕却不在这一地区,当地历史学家提出,这之后,当地一直很安静,战争直到9月都再也没有发生过,但是卡帕的照片却已经传到了VU杂志。

Susperregui 的假设是:“卡帕得知Banda发生战争之后,立刻赶了过去,但是战争已经结束了,因此他摆拍了照片。”

卡帕的传记作者Richard Whelan也指出,最近卡帕在伦敦的一个展览的图录中的照片显示,卡帕有可能摆拍了一张士兵被Franco的狙击手射击的照片。

对于这张这张照片真实性的质疑,首先是 Philip Knightley在其著作《 The First Casualty 34 years ago 》中提出的,他认为这张照片很可能是在西班牙共和军士兵的帮助下,在前线的后方拍摄的。

而 Susperregui是第一次对照片的拍摄地点提出质疑。如果他是对的,他的理论则和另外一个考证形成证据链条——士兵的身份。西班牙一个学者 Hugo Doménech认为,死亡的士兵并非是 Federico Borrell García——对这个人的考证是另一个西班牙史学家1995年提出的,但根据现场目击 García死亡的人描述,他是在 Cerro Muriano地区一棵作为掩体的树之后被袭击——而卡帕的照片中没有树。这使得 Susperregui更为断定照片不是在Cerro Muriano拍摄的。

但是,ICP的策展人认为:错误的地点(甚至错误的人物)并不能排除这张照片仍然是记录了一个士兵死亡瞬间的经典之作,只不过可能是在另一个地点所发生的。

不过,我现在的观点已经倾向于认为这张照片有作假的可能,卡帕对新闻摄影的态度向来并非是将之当作客观证据,他视之为武器,这很有可能导致他为了宣传目的而摆拍照片。

这张照片究竟是真还是假,仍有待“考证”,但对这张照片考证的意义在于,它不是一张经过数字手段(或暗房技术)修改的假照片——我想那可能会让考证更容易一些,起码可以辅以科学手段,而是对一张有可能是摆拍的新闻照片的考证,而此类照片才是新闻摄影发展历史中篡改事实最为杀人不见血的,这样的考证应该来的多一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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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08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对荷赛的兴趣已经锐减,前两年,我还是热情的粉丝。看了一些新闻才知道这两天在阿姆斯特丹正在举行颁奖仪式,还有各种讲座,能想象出现场的热闹场景。

参与颁奖的大师们顺便把今年参加Joop Swart 大师班的学员给选出来了,一共有179个候选人,据说评委选择的标准是:技术、新闻报道能力和道德准则(technical, journalistic and ethical aspects )最后找出了12个家伙,我一看,又没有中国学员。我不认为是中国年轻摄影师拍得不好,我估计还有几分原因是输在他们作品集的编辑上面。

这个大师班,集纳了年青一代报道摄影师中的精英人物,他们都在拍什么?

•    Kathryn Cook, USA

得过不少基金,长期项目是亚美尼亚人的种族清洗,作品是很风格化的黑白照片

•    Matt Eich, USA

86年的小孩,工作还挺忙的,刚刚完成了Mother Jones的一个任务,还给新闻周刊拍了个报道,最近进行的项目是在拍俄亥俄州。

•    Simona Ghizzoni, Italy

没找到网站(感觉只有美国摄影师最起劲做个人网站)

•    Sohrab Hura, India

拍印度的贫富差距,没有西方摄影教育背景,原本学经济,喜欢James Nachtwey,拍的也是那种风格

•    Benedicte Kurzen, France

现在住在南非,23岁就离开巴黎到巴以地区拍照。也是vii大师班的学生。

•    Don McNeill Healy, Ireland

花了一年半的时间记录了都柏林一家穷人的日常生活。

•    Mads Nissen, Denmark

毕业后来中国做了两年自由摄影师,新闻记者梦寐以求的大事儿都让他赶上了。拍了奥运和四川地震,得过两届华赛奖,现在已经回到丹麦。

•    Kosuke Okahara, Japan

很少见的日本报道摄影师,他“流窜”在拉美洲、非洲和亚洲各地,也报道日本的年轻人的生存状态。已经是vu图片社的签约摄影师

•    Ali Akbar Shirjian, Iran

伊朗本土摄影师,网上检索还是一片空白

•    Gihan Tubbeh, Peru

秘鲁本土摄影师,报道秘鲁的精神疾病患者

•    Dirk-Jan Visser, The Netherlands

科索沃。。俄罗斯。。

•    Alvaro Ybarra Zavala, Spain

非洲艾滋病

荷赛得奖作品越来越花哨,但大师班选出来的年轻摄影师风格却越来越保守,今年更是全部整齐划一的沉重体裁,Nachtwey不是评委,但这里面很多人似乎都在追随他的影子前进;Nan Goldin是评委,但入选的却没有人在拍“个人的“”心灵旅程“。我觉得这样挺好,检索完这12个人的摄影经历,我很欣慰地发现,在年轻人里面还依然有着这样一群“怪人”,尽管他们总会遭到这样的批评——只会拍老少边穷,压榨边缘人,尽管他们的作品和行为总会被卷进道德还是不道德争论的漩涡里,但世界离了他们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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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21

看到一篇关于摄影师申请基金的文章,虽然短,但是还有些信息量。放在手里有一段时间。今天趁机翻译出来。另外,前段时间给中国摄影报也写过一篇类似的文章,一并发在下面。

原文来自pdn

谈到为个人项目寻找资金支持的问题,摄影师Susana Raab认为这是自己在过去不断在做的工作。她的纪实摄影项目“消费社会”( Consumed ),关注美国快餐文化,这个项目分别得到 Puffin Foundation和白宫新闻摄影记者联盟的资金支持。她最近还获得华盛顿特区艺术与人文学科委员会一个艺术基金,甚至还从富士公司获得了免费的胶卷支持。

Raab经常申请基金,她认为这也是一种让她的作品获得认可以的方式。她说自己是这么想的:“我可能要写30页纸,就是为了获得2000美元的支持。但是你知道,这些钱不但帮你解决了开销问题,同时一旦获得了支持,对于你创作作品带来的压力也是很有趣的。”

她起初不断在网上搜索各种基金的信息,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随后她开始把重点放在地方上的的艺术组织,这成为她获得基金支持的一种策略。她同时还去参加那些发放基金的组织所举办的研讨班,了解基金的特殊要求和申请过程。

Raab建议摄影师可以寻找那些名气不大的小型机构 “很明显,尤金史密斯基金有着太多的竞争者,因此,你不妨找一些其他机会。即使是一点点种子基金都可以让你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变成现实,使其获得关注。”

关于申请信的写作,Raab认为,一定要简短以及简单。“你可能会逐渐明白,针对不同的组织,你可以有不同的项目描述方法,但是都可以同样达到你的目标。比如,如果你觉得这个组织可能不是特别喜欢它,你可以把项目具体内容做得低调一些,因为不同的组织有着不同的不同的文化模式”

但摄影师应该对基金和奖励也要有自己正确的态度,Raab认为:“假如你有自己非常想做的事情,那么就全力以赴去为之寻找基金。但也别把找基金看做一种生活方式”,她建议“使用基金作为你自己的额外支持,不要把它看做你的收入主要来源。”

另外,提供一个链接,其中包含各种艺术基金的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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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中国摄影报写的一篇文章

摄影比赛杂谈
任悦/文

几年前,我就听一位前辈说过,摄影作品不是用来“比”的,摄影的比赛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应该是一个尝试在不同语境中展示、梳理自己作品的年代。我很认同他的这种说法。

最近几年,以单张照片决胜负的摄影比赛越来越少,或者说,这样的比赛形式更多存在于大众摄影领域,对于专业摄影者来说,他们面对的“比赛”往往需要提交成组作品,并同时辅以文字阐释自己的理念。

当然,无论是单幅作品还是成组作品,只要存在评比,最后的结果多少都存在一定的偶然性。作为一名老师,我鼓励我的学生参加各种比赛,但我同时还向他们强调,不要看重比赛结果,而要注重比赛过程,并且不妨把参加比赛当作一种向媒体投稿的过程,比赛就如同给摄影师建立起一个媒介平台,得奖就是一种作品的发表,有助于摄影师展示自己。我希望我的学生都能建立起一种健康的参赛态度。

摄影师不应该抵制比赛。因为借助参赛的机会,摄影者得以有机会认真审视和梳理自己的作品。一部好的作品的诞生,拍摄是一个重要的过程,整理和编辑作品则是另一个更重要的步骤。这种整理,一方面是理念的梳理,另一方面则是作品的架构的梳理。只有通过这一步,摄影师才能了解自己作品的完整性。在我看来,国内摄影师最缺乏的就是这个过程。这使得很多摄影师的作品往往过于零散。其实,在不断前行的过程中,摄影师还需要适时地停下来思考,调整方向,这样才能继续朝前走。

参加比赛,摄影师就要尝试让自己的作品“开口说话”,参赛的另一个目的是,通过比赛了解自己作品的传播效果。尽管摄影师在作品中投入了很多个人情感,但是,很多作品的诞生,都带有强烈的交流目的——作者将之作为一种语言,一种情感宣泄的出口。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不仅希望自己的作品被看到,同时也希望它们被理解。因此,在整理参赛作品的时候,也迫使摄影师站在另一个角度考虑作品被观看的效果,当照片放置在一起的时候,它们能否正确地表白自己,以及如何通过更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

当然,针对摄影比赛,免不了会有人提到参赛技巧的问题——而所谓技巧,正是摄影比赛的一个弊端,在我看来这实际就是对比赛规则的一种妥协。任何一种比赛都有要求,都有不同的评委。在把自己的作品编辑得当的同时,所谓有技巧的参赛者,就是那些花时间研究规则的人。他们会检视往年获奖作品,了解评委的喜好,然后根据这些信息,强化自己作品的表达方式。 在国外,参加摄影比赛还被当作一种社交手段。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之中,摄影师如何得到专家的认知,在业内取得影响,是年轻摄影师职业生涯中颇为关键的一步。但是,并非所有人都那么有幸能够把作品呈现给专家点评,期待得到他们的认可。因此,摄影比赛就成了一个平台,尤其是那些能够请来大腕做评委的,摄影师借助此则可以混个脸熟。这些做法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一种考虑传播效果的积极行为,但如果把握不当,也会过于功利主义。因为事实上,摄影师的作品并非是拍给评委看的。

在我看来,好的作品最终总会通过某种途径得到认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摄影师也并非一定要利用参赛来证明自己,摄影比赛始终只是一个辅助手段。

站在一种老实参赛的角度上,我希望和大家分享一些我的心得。我没有参与过评点单张照片的摄影比赛。而是参与了一些基金的评选,这其中包括马格南图片社针对女摄影师的基金Inge Morath,荷赛的一个文化交流项目,以及尤金史密斯基金会的霍华德查普尼克奖。

摄影基金事实也是一种摄影比赛,但是更加看重摄影师个人的能力,而不只看作品,这已经成为职业摄影师越来越青睐的“比赛”。摄影基金基本上可以分成这样几类,从层次上,有专门针对年轻摄影师有年龄要求的基金评选,还有面向所有职业摄影师的评选。从内容分类上,有关注纪实摄影,也有的侧重艺术摄影,还有的则只强调视觉,不划分任何界限。有的基金有地域要求,比如只针对某一地区的摄影师。还有的有门槛要求,比如,只接受评委会推荐的摄影师,而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投稿。

我参加的Inge Morath基金评选专门针对女性摄影师。很遗憾,两年我都进入了最后的决赛,但这是一个只有一名获胜者的比赛,我两次都是第二名。尽管我没有获得基金的支持,但却意外收到了马格南摄影师Larry Towell的来信,他表示喜欢我的照片,并且鼓励我继续拍照,看轻评选结果。这个意外的收获使得我体验到参与评选的乐趣,或者可以说,用照片来和他人交流的乐趣。

Inge Morath的评选要求摄影师准备一套50张左右的作品,一份个人简历,还要有一张不超过一页纸的作品阐释。这基本上是大多数基金的要求。由于每次获知基金评选的消息直到评选截稿时间都颇为紧张。我建议摄影师可以在平时就准备好这些资料。很多人不太了解作品阐释如何写。其实具体的写作并没有一定的规格。我的建议是一定要清晰明了,甚至可以分成一、二、三点来写作,为什么要拍?如何拍?拍给谁看?主题是什么?把这些主旨阐述清楚就好。

荷赛的文化交流项目,是只针对参加过荷赛培训班的学员的选拔项目,要求提交一份拍摄计划,我有幸被选中,得以和英国一个老师以及一些第三世界的摄影师一起工作。但是最后的合作并不愉快。我发现英国老师有着很强烈的西方人看东方的视角。他要求我拍摄一组母女的合影,一定要体现出时代的差距。我对他的这种观点完全不认同,对这个选题毫不感兴趣。最后我没有完成他的这份“作业”。

这次失败也说明参与基金评选的一个问题,大多数基金对摄影师的拍摄没有任何限制和要求,只要摄影师被选中,就会得到支持,有时则需要摄影师最后提交几幅作品为回报。但是有的项目则对摄影师有很大的控制,如果双方理念不一致,最后可能会很不愉快。
去年,我获得了霍华德查普尼克奖,这个基金很特别,主要支持摄影人和摄影教育工作者展开各种有利于新闻摄影发展的摄影活动。这也是我第二年申请这个基金。

通过这个网址,大家可以下载一份涵盖各种摄影比赛和基金介绍的表格。希望比赛能够成为帮助摄影师在摄影道路上顺利前行的工具,但却不要为比赛所累,为了比赛而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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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02

刚刚在博客介绍过photolucida,最近就见到了他们作为奖品给摄影师出版的画册。非常失望。

 

 

 

任何一个摄影师都不会拒绝出版一本画册的诱惑。但你是否愿意接受这样一本画册:

薄薄的。轻轻的。

没有质感。

廉价的光面封皮。

印刷极其粗糙。

照片如同目录册一样一张张摊开。

 

据说,摄影师Amy Stein拿到这本“书”都快哭了出来。但是她还是接受了这样一本书的出版,而且印数是5000册。

 

在我看来,和一个糟糕的展览一样,这种品质的画册起到的只是负效应。

 

photolucida 并没有真正站在摄影师的利益上为他们着想,而此类画册仍然在摄影师的默许下印刷出来,也可以从中可以窥见美国摄影界竞争之激烈,以及由此带来的浮躁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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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05

昨天关于这次基金评选的介绍,引发了一些疑问。阿三建议我重开帖子回答。实际上,我不太喜欢在网上展开讨论,因为语言总是跟不上思维,笔谈不及面对面的交锋沟通更为畅快。但是既然大家有要求,我就尝试着回答一下。

在回答提问之前,我想先说一个我自己观点,如果是我看到评委的评价,我不会立刻将之变成一个结论,甚至将之与我自己的作品联系在一起,我也不会很不屑甚至很愤怒,对之完全排斥,我首先会去思考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希望得到启发,而不是无所谓的争论。

提出这个观点,也是要阐释清楚我贴出评委的反馈的原因,我不是在这里公布一个结论——一个类似医学专家的最后诊断结果,这只是一位评委的感受,他是浸染在业界多年的人,他发出这样的感慨一定有他的原因。

问:局限在被国内摄影界多年来所误导的所谓”纪实摄影”或”报道摄影”的套路思维”,能否就这句话把这个话题延伸下去。

我不是替评委解释,我想说一下我看到的套路思维,

1,急于获得影像而不是故事。叙事性的报道,首先要深入事件当中,把握其脉络,记载故事发展的起承转合,中间的矛盾冲突,而急于获得影像的人,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一个记者。我不认为一个没有记者思维的人,能够操作好一部好的摄影报道专题。

2,人云亦云。昨天,我去听了一个讲座,中间提到学摄影的学生总会去拍的一些题材——比如地铁。看样子中外学生都一样。我教过的学生每年都有人要去拍这个。这种现象的发生,说明摄影者全然被题材俘获,他自己其实根本无法掌控这个选题。最近几年还有一些大家都在拍的东西,“动物园”是其中的一个,我一直记得摄影师薛挺从前拍的动物园,叫做《动物凶猛》,他没有重复别人的论调:沉闷、阴暗、可怜的动物。他说动物也很凶猛,它们在暗中积攒力量对抗我们,看他的照片,比看动物园悲惨世界这样的故事更让我印象深刻。我感觉摄影是一个很容易停留在表面的工作,你很容易看到一些现象,但是现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呢?你是否能够从历史的脉络予以发掘,或者把自己独特的个人感受融于其中。很多人不思考这个。

3,没有作品的传播意识。你的照片拍给谁看?受众决定了照片的走向。不要说,你拍的东西是给你自己看的。我觉得有必要阐明一个问题,这些话是针对“职业摄影师”来说的,你的职责是用影像传播信息——这个信息,不仅可能是实在的、有信息量的,也可能是充满情感的,有美学意义的。很多喜欢来1416的人,并没有把摄影当职业,我觉得对于他们,拍什么都是好。对于职业影像信息传播者来说,你就要考虑一些问题:a,这个信息是否是陈旧的?重复的信息显然没有价值或者价值降低。b,用怎样的传播策略让受众更好了解我要说的话。c,我通过怎样的渠道传播这些信息。在我看来,很多人的作品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我的意思是,他没有为开始一个作品而深思熟虑,也没有为如何结束一个作品而努力推广。

4,没有自我,也没有现实。并非说纪实摄影作品就是一种纯粹客观的档案式样的记录,把“我”放在作品里面,也是所谓“新纪实”的一股潮流。不过,我却并没有从太多的作品中看到年轻人自我的痕迹,我想大多数人的成长都是“一帆风顺”,因此也只能为赋新词强说愁。而另一方面,大家的作品里也没有现实,比如食品安全问题,美国食品安全的发展得益于一本名叫《屠场》的小说,而显然目前中国也需要这样一部纪实摄影作品。

5,说得比做得好。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听过很多宏伟计划。总是半路夭折。

总之,在我看来,套路问题就是摄影师缺乏独立的思考判断的问题,而“新”则恰恰与之相反,这里的新绝对不是所谓形式技巧上的那些小花招。

我最近去了趟NYU的图书馆,棒极了。有人说我最近的帖子写得从容。其实到纽约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些“与世隔绝”。于是,我可以面对我自己,想一些事情,我发现自己的情感也特别的敏锐,能够捕捉到生活中很多细微的东西。我终于有时间看书,写东西了。说这些,是想告诉大家,不要那么着急,如果你被很多复杂的东西包围着,就不可能有诚实的作品。

去读书,读厚厚的全都是文字的书,或者以开放的心态把照片拿给更多人看,有人提出这个ofpix没必要找那些评委,其实我觉得最重要的不是比,就是这个评的过程。我曾给所有参选人写信,提到如果他们想知道进一步的信息可以给我写信。不过,看来大家都很在意这个结果,而不是过程。我喜欢收集信息,因为我们对自己的认知是在和周遭世界的碰撞中完成的,从对他人的反馈的分析中,你才能拼凑出自我的形象来,并予以进一步的校正。

嗯,要说的话太多了,词不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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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8

本来这周要休息,因为周四就要去“扭腰”了。看了camp3的讨论,按捺不住,冲出来说几句。

我在想,如果我是一个从来没有去过fotoyard,一个博客上没有链接很多blogbus摄友的人,突然瞅见camp3的这一堆照片,而且阅读这些照片的背景是,在新闻学院教书的任悦老师,曾经在博客上发表“我是不会变心的”的这样的煽情文章的人,应该有着不一样的品味,对社会纪实类摄影的关注是她义不容辞的任务——所以,我很能理解王笑飞的失望。

对没有来camp的人,我来播报一下当时的状况,王笑飞在camp3(一个欢乐的大帕体)上发表了一些自己的不同意见,他认为这些照片太“艺术”了,缺乏对社会的关注,这些照片里没有新闻,只有个人的呓语。他说了很长一段话,抱歉我不能完全转述。尽管王笑飞让大家猜自己的年龄,他是比在座的年轻朋友都大,但是我没有觉得年龄是个问题,也不想把这个问题看作是两代人之间的问题。并且,当时有很多人非常认同他的观点。

回过头来,我要再说下camp3的作品展映的源起和目标。

因为这个博客,认识了不少年轻摄影师,一些在聚会上的小型观片会效果不错,于是我想把这个活动稍微搞大一些,让更多人都加入进来。Camp的目标是希望给摄影师,尤其是年轻摄影师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

我同时还希望作品展映是多元化的,包括各种类型和方式,并非是一种样态。

我们所有的作品都是摄影师自发提交的,也就是说,这些照片的作者渴望交流。

王笑飞在回帖中谈到他觉得这是一个“高级”的“圈子”,我倒不是很认同。他可能不太了解,这里面大多数都是年轻的“业余爱好者”,他们也只是刚刚起步,也存在很多困惑,只要在1416上谈到摄影与生存,这样的帖子总是能获得一大堆回应。

在前两次camp的铺垫之下,camp3作品的数量和质量都比之前好了很多。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再来谈引起争论的话题。为什么放映的作品中,没有关注社会问题的报道摄影作品?

1, 摄影记者们哪里去了?此类作品的创作主体应该是摄影记者,但是很遗憾,也许有摄影记者在阅读我的博客,但是他们都没有提交作品,或者是提交他们工作之外的作品。这种现象的出现恐怕不是个人的问题,内中原因我们都明白。如果对社会问题的批判无法通过有效的渠道传播,这种类型的作品只会逐渐式微。
2, 年轻的业余摄影师应该干什么?我拒绝了一些对日常生活零散碎片的记录,因为这些作品仅仅是摄影师的个人话语,恐怕在公共空间里难以得到回应。我也接受了一些摄影师对日常生活的记录,因为他们虽然只能在自己去上班的路上拍片,但是却始终秉承着一种精神,一种气氛,给作品的解读设置了一种语境。因为是业余摄影师,你不能让他们把自己的工作放弃,去做深度报道,调查一个社会问题。那不是他们的工作。他们用影像表达自己对生活的看法,希望探索摄影作为一种书写工具的可能,对于他们应该在这个层面上展开摄影的交流。
3, 自由摄影师?尤其是新一代的摄影师,尽管我希望他们仍旧能够秉承关心人的社会纪实传统,但是我愈发感到,在社会环境已经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今天,纪实摄影的表达方式也会相应发生急剧的变化。你不能要求一个新一代的摄影师,仍然用尤金史密斯的方式工作和拍摄。而且更严峻的考验在于,他们在谋生的同时必然会受到“市场”的冲击,画廊对那些缺乏“人味儿”的照片的偏爱,而媒体却无法承载尖锐的对社会问题的批判性报道,当然会影响到他们。另外,技术手段的变化也在影响纪实摄影的发展。还有一个原因在于,深度报道需要更长时间的拍摄,也许在今后的camp上会有大部头出现。
4, 总之,Camp的作品,这些通过我的博客征集来的作品,体现了以上这些现象和矛盾。

我始终把摄影当作一种语言,对它的解读要放在一定的语境中,当你把它们还原到作者的语境,你能就理解它的来由和脉络。
我钟爱纪实摄影,对于纪实摄影“我是不会变心的”,但是我也在思考,新的环境下,应该如何发展纪实摄影,比如对多媒体的应用。

其实,人大新闻学院有不少学生在做这些事情,现在正面临毕业的研究生苏丹,他为了报道一个父母得了艾滋病的高三学生,过年住在了被摄对象家里,还有冲力十足的吴婷小朋友,她记录了一对居住在城中村的年轻人,如何靠打工辛苦赚钱,专门来北京看奥运的故事。此外,我还钦佩camp3上放映的阿三的作品,没资金的支持,我不知道他是靠什么来支撑走了那么多漂在北京的年轻人的家,记录他们的生存状况。但是,小吴婷的纪实照片没有渠道发表,这些真诚地想拍东西,想当摄影记者的学生找不到工作,这是我们面临的现实。

还是让我们从做事开始吧,从申请尤金史密斯的基金做回龙观项目开始,从ofpix基金(评选详情是要单发帖子,认真写东西再公布的,请稍候)开始,从把第一笔五千块钱基金发给辞职住在回龙观拍回龙观的女摄影师王楠开始,我们能做的事情很小,但是一切都要从小事情生发出来。

Camp人多了可能讨论会不深入,一百来号人无法讨论,我们在考虑以后增加camp的频率,这样每次人不会太多,交流会更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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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前天去奇遇花园咖啡馆,看到对面路边停着一辆卡车,车身上有涂鸦,车门处贴着一个“大黄蜂”。好几次在公路上和这种卡车擦肩而过,都看到变形金刚的纸贴,也激起了我的好奇,驾驭这些庞然大物的人,他们是怎样的?因为在我的刻板印象里,这些司机似乎只是和交通事故相关联。

《变形金刚》折射出美国所谓的“重型卡车文化”——巨大的能量,在路上的精神,爱国主义的自豪心态。日本也有卡车文化,1975年,一部名为《Torakku Yaro》(Trucker)的电影,讲述一个将大卡车装饰得炫酷的年轻人到处流浪的故事,片子使得“装饰卡车”,这种小众文化在全日本流行起来。

Decotora:这个单词是由Decoration(装饰) truck(卡车)这两个英文单词组合而成,Decotora(炫酷卡车)——这也是日本摄影师Masaru Tatsuki新出版的摄影集的名字。

昨天提到巴黎摄影展的主题是日本,正好又photoeye看到对Masaru Tatsuki的访谈,就在这里呼应一下。

这部作品拍了10年。如果放在今天,这样一个外在视觉如此吸引眼球的题材,摄影师们会如何操作?就连Photoeye的编辑第一眼接触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他们也只是带着一种“哦”的感觉,想来也认为摄影师会拍一些停留在表面的照片。但是翻开这本画册,他们发现自己错了——Tatsuki的照片映射出他的被摄对象真实的个性,大卡车外面很炫,但是在它的阴影里隐藏着丰富的信息,有着一段历史和文化。

“炫酷卡车司机肖像”这是我能想到的当代摄影师操作这部作品的路子,对于那些一年就能做出一部作品的摄影师来说,我觉得这个日本摄影师身上有很多启示,以下是对这个访谈部分内容的翻译

你如何对摄影发生兴趣?

我中学毕业之后在一个电影制作公司里工作。这真的是我想做的吗?能够表达我的情感吗?我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题,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本摄影画册“way out west”,我决定去拍照片,到一个摄影师的工作室打了两年工,学习了一些基本技能。

几年之后,我开始考虑要拍些什么,为了谋生我一直在做搬运工的工作,接触到一个卡车司机,他的卡车很普通,但是他对装饰得炫酷的卡车特别好奇,而且手头还有一些关于“炫酷卡车”杂志。有那么一次,我在停车场看到几辆这种车,这让我太吃惊了,我对这些卡车以及它们主人的生活感到非常非常好奇。

那本way on the west 为何让你对摄影感兴趣?

从小我就想当一名电影导演,但是在电影公司上班后,我发现这是一个团队而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工作。但是看到那本摄影书之后,我发现这种媒介较之电影,更可以表达我自己,我的观念。

这个选题你都拍了十年了,你和这些卡车司机相处了有多久,其中有多少时间是花在摄影上面,又有多少是花在了和他们打交道上面?

当然一开始,我主要是和他们建立联系,我听说每年有三次聚会,最大的那次是在新年,然后春天,再往后是夏天。所以我就从这几次聚会着手,开始接触他们,了解卡车。我的观念是尽管卡车的外部可能非常炫目,但是我的目标不是把卡车看做一种物件,更多的是关注人和文化,这些人是谁?他们如何生活?他们怎么想?这些是我关心的问题。一旦我开始拍摄之后,便展开和这些人的交流,聊天,访问——不是谈摄影的事儿,而是了解他们自己。这十年以来,我一直都这么做。

你一直跟着他们,能否再解释一下你的这种工作方式

摄影是一种捕捉瞬间的工作,但是你和这个瞬间之间要有某种联系,否则,你就什么都没有拍到。假如摄影师只是按快门,他们只能得到照片。你必须了解他们的生活。阿勃丝和南戈丁都和自己的被摄对象融在一起,他们的作品把我们带进了被摄对象的生活,我发现即使那些拍得不好的照片,依然很吸引我,这让我也思考应该采取同样的风格来拍照。

你之前说过,图书出版就改变了你和卡车司机的关系,你将不能再拍摄他们,这个专题就结束了,能解释一下原因吗?

日本有两本专门的杂志介绍卡车文化,但是他们只有很简单的卡车照片,因此当我要求给他们拍照的时候,他们也很自然地认为我要拍卡车的照片,我会说:“不,不,我要拍摄你的卡车的照片,拍摄你!”这些人都会很吃惊,他们实在不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我就花很多时间和他们聊天喝酒吃饭,有了这种关系,我才能拍到这些照片。

当这本书出版之后,就有很多卡车司机主动来找我,他们希望能够出现在我的书里,这个时候,我们的关系就发生了改变。要知道,我并不是把摄影看做一种纯粹的纪实,是为了记录一段历史,而是一种对卡车司机思想以及我自己思想的一种探寻。书出版之后,我被别人看做艺术家,我和卡车司机的关系也不能保持平等,我感觉这个题目就无法继续。我还跟着一些人拍东西,但是我自认为,这个专题已经结束了。

对我而言,这个专题是一种让别人了解日本的途径,展示那些仍然保留旧传统的人,这是日本文化的一个缩影,这就是我为什么拍这个作品。很多人认为,是因为主题非常眩,我想展示卡车的色彩,但这不是我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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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26

你看到这篇博客的时候,我在平遥回北京的路上,关于今年的平遥摄影节布展情况的观感随后给大家奉上。

大约一个月以前,当我得到第一笔支撑我做摄影项目的基金的时,很是兴奋,同时也冒出了一个想法,为1416的读者,那些正在寻找自己职业道路的年轻摄影师也设立一个基金。这就是“ofpix摄影基金”。

我在写这些东西的时候,不断把一些已经敲出来的字删掉,突然间很是犹豫,比如,我能否坚持下来,比如,这种做法是否有些过于个人主义,太过炫耀,等等。

我还是决定把这个奇怪的想法实施下去,这笔钱虽然不多,但也许可以给仍然处在潜水期的年轻摄影师带来希望和快乐,以及继续拍下去的信念。

以下就是这个基金的介绍:

关于Ofpix

点击这里,你可以看到一个ofpix的主页,这是我和horse(就算是ofpix的主编和出版人吧,呵呵)你一句我一句扯出来的一个“摄影乌托邦”,说它是乌托邦,是因为我们畅想的那个未来,从1416发散出来,为年轻摄影师建立职业发展平台的这个组织,目前还只是一个梦想,有很多路要走。

Ofpix基金

设立这个基金的目的有两点:

1,这笔基金将用来资助一位年轻摄影师完成一个摄影项目。

2,申请ofpix基金可以作为年轻摄影师申请其他摄影基金的“路演”,更为直观地体会摄影基金的申请流程和具体方法。

ofpix基的申请方法

1,这笔基金总额为5000元,奖励给一位摄影师

2,申请时间从即日起截止到2008年9月30日

3,申请者将以下申请材料发到editor@ofpix.com这个邮箱里

a,个人简历

b,一个你意图用这笔基金完成的拍摄项目的介绍和拍摄计划

c,一组不少于20张的摄影作品。(也可以发作品链接)

ofpix基金的评选办法

申请时间截止之后,我会邀请我的一些摄影师朋友和我一起共同评选出入选者。并且针对大家的申请情况举办如何申请基金的专门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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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14

 当年我去实习,劈头盖脸地迎来了一句话:你觉得你的照片谁会要?你的照片拍给谁看?——奇怪,上了好几年学,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事儿呢?
  其实,这个问题可以转换成另一个问题,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你摄影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背后还有一大串问题,你对未来的规划,甚至是你整个的人生哲学究竟是什么?老天,原来年轻的时候有这么多麻烦事要解决,但是在当时,从来没有人和我谈论过这些事情,大家似乎都在暗地里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
 
  话题扯远了,其实今天要介绍的是一个集纳英国各个院校摄影专业学生毕业展的网站,这些毕业秀展示了英国年轻人的摄影水平,其中包括硕士、本科生,还有培训班,层次非常多元,网站信息很丰富,还邀请策展人等权威人士从中选出自己最喜欢的作品,并列出理由,当下发言的是英国摄影画廊的策展人

  看自己,倒不如先从看世界开始。对于年轻人来说,做一部毕业作品,其实就是在寻找一种适合自己的说话的语气和腔调,尽管找到那让你感到舒服的音高其实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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